第二乐章

一个寻梦者

在阿尔卑斯山的奇遇 

      （四）

 

 

没有唱出的歌

没有做完的梦

在云端向我俯窥

候鸟样飞向迷茫

——郑敏

 

一组群山

破译宇宙的奥秘

一把烈火

焚毁万古的箴言

你是命运的基本粒子

还未曾从原子核心解脱

蕴藏无限幻想的瞳仁

已经干涸地死去

……

 

半个多世纪之后，今天

和平绚丽的焰火

在维也纳和巴黎上空

画出朵朵鲜花的弧线

该死的，早已死去

未死的，也以超生

有谁能看出

那升自狼林山脉

血肉横飞的炸弹的黑烟

 

“一生是漫长的漂泊

我始终四处奔波

哪一天回到南方的森林

回到那莽苍的群山”

 

在巴黎香舍榭丽大街

背靠凯旋门的辉煌

你对我轻声吟诵的诗句

是你创作，还是那个智利老人

微风吹走午后咖啡的苦涩

一席久别后的话语

我们刚刚迈进狂欢

复又坠入迷茫

 

躺在死亡的下碣隅里

躺在伙伴们的尸体中间

冰冻的长津湖奄奄一息

饥饿与疼痛早已麻木

血浸的伤口被严寒冻凝

渴望暴风雪再次袭来

火球与浓烟在湖边志哀

你在死亡的模拟中

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洁白的雪覆盖所有的梦

山道上炮火未曾炸死的狐狸

一溜火红

奔向喘息的森林

劫后余生的晚霞

高高地承载着

一个求生者孤独的脚印

 

你在虚无中隐没

又从繁华中再生

地狱的炼火  梦境的柔波

你是不幸战争灾祸的弃儿

你是大山不死的精灵

 

      （五)                            0

 

我和朋友们别离，

捧献我的一颗心

埋藏于古老的石墙里，

孤寂地陪伴你。

--夸西莫多

 

奥地利边境的风

吹拂郁金香芬芳气息

躺在初夏花园的树篱边

我们融入蓝天沉思

阿尔卑斯山雪峰

历史的见证人

仿佛在諦听两个寻梦者

荒唐人世的密语

 

“我不是富有的商贾

只有比荷边境一家唐人餐馆

儿子大学已经毕业

正服兵役布鲁塞尔的军营

女儿是皇家医院护士

从小有一颗悲悯救人的心

 

春秋转瞬

五十载我操持寒暑

时光易老

半世纪我识透人生

 

初踏欧罗巴宽饶的土地

得力于温州老华侨的搀扶

因斯布鲁克的和风

使我在阿尔卑斯山下扎根

从维也纳到布达佩斯

多瑙河讲述斑斓的历史

我闯荡过英格兰

在西西里岛也曾几度惊魂

比利时连接荷兰的边境

一个普通的小镇

一家唐餐馆

终止我流浪的旅程

 

曾经死去的记忆

常在梦游中华时复苏

初春，莫干山中挖笋

酷夏，长江口军营泅渡

曲阜深秋

孔林树冠栖息的白鹤

长白山严冬挖掘冻土

都镌刻着青春的彩图

尤其难忘文工团

浪漫与略显幼稚的迷糊

 

未曾想五十年后

初夏的芳草淹没了山径

你我相逢

在匆匆过客的旅途

阿尔卑斯山深情地呼唤

黎明  生命又一次复甦

 

告诉我，告诉我

这是上帝仁慈的安排

还是前生命中注定？”